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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#
发表于 2008-10-2 23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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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阿黑的一篇文字,多年以前写的:
我的阿黑
阿黑是一只雄性小狼狗。
它生下来才三天就被我抱回了家,从此成为我们家中的一个成员,象小孩子一样受到全家人的宠爱。
就没见过那么神气漂亮的小狼狗!全身绵缎一般光滑黑亮的毛,配着四只雪白的蹄子,还有一双秀丽传神的大眼睛。而最要命的是,它那双眼睛会说话!常常象人一样表达出喜怒哀乐的情绪来。
好笑的是,做为一只狗,阿黑一不看家,二不记路,三不守夜。
但是它却相当地会撒娇!
我们去后山采花采野果,如果对它说:“阿黑,你在家看家!不许跟着!”它就会唧呜唧呜地叫着,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似地,吧哒吧哒地望着我们。有时我们已经走出后园了,它就趴在园子门边,上窜下跳,象身上着了火似地焦急地叫着。这时如果我喊一声:“来吧阿黑!”
立时,阿黑便象得了特赦令一般,纵身跃过园门,撒开丫子闪电般一路欢叫着奔过来,两只眼睛放着兴奋的光芒。
母亲说:“你瞧阿黑也象小孩儿一样贪玩呢!”
父亲便笑道:“物向主人行么,你也不看看阿黑是谁带大的?”
阿黑跟我们进山,一路上象模象样地不停翘起后腿洒下几滴液体做为标记。可是有一回由于弟弟乱带路,害得我们在林子里迷失了方向,正想指望阿黑,可这家伙此时却乖乖巧巧地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。眼看日已西暮,我们还转来转去找不到来时路,心里一急,便骂阿黑道:“你倒是带路啊!撒了那么多尿有什么用?”
阿黑象做错了事的孩子似地小声哼哼着,让人不忍心再说它。妹妹最护阿黑,冲我火道:“姐,阿黑还小嘛,你那么凶干什么?”
后来还是我爬上了一棵大树,看到远处的炊烟,这才找到回家的路。
阿黑跟我一样喜欢吃黄瓜。为了逗它,我故意当着阿黑的面把黄瓜咬成一小块一小块地,扔到柜子底下,桌子下面,阳台上边,菜园的栅栏里面,然后看阿黑费力地钻进柜子下、跳进栅栏里,只为了吃到那么一小片黄瓜。
每当这时,母亲就叹道:“你瞅瞅,可怜不识贱地,你就不能多给它点?”
我嘻嘻一笑:“妈你不懂,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好吃,动物也一样,这多好玩儿!”
我老妈被我气了十几年,对我的种种荒诞行径早已见怪不怪,摇摇头便自顾做她的事去了。
十二岁那年我离家住到县中的学校里,一个月回一次家。火车凌晨五点到我家所在的小山村时,天才蒙蒙亮,一个人走在空寂的路上,心里多少有些害怕。然而想到过一会儿阿黑就会闻到气息跑过来接我时,便十分地安慰起来。
果然走到离家还有一里多路时,远远的一个小黑影欢叫着奔过来了。是阿黑!只见它一窜窜到我面前,一边用鼻子在我脚面上、小腿上疯狂地蹭着,一边亲热地哼叫着,肆无忌惮表达着它对我的无比思念之情。我摸着它柔滑的脑门,半嗔半怪地吆喝着:“快走!小坏蛋!我们回家去!”
阿黑便恋恋不舍地放开我,往家跑几步,又绕回头在我膝上蹭两下,再往前跑两步,再绕回来……快活地呜呜地哼着,一边摇着可爱的黑尾巴。
被人想念总是让人感动的,受到这样热烈的欢迎心里也总是很舒服。那几年,无论是搅天风雪,还是细雨蒙蒙,阿黑接我,从来都是风雪无阻。
夏天的中午,我在躺椅上睡午觉,阿黑常常温柔地把我的脚趾头含在嘴里,有时也喜欢在我的光脚背上轻轻地舔着。它的舌头温热滑濡,很舒服的感觉。
弟弟觉得好玩儿,也把脚伸给阿黑,可是阿黑应付似地嗅了嗅就转身走开了,弟弟叫道:“哼!阿黑是个好色鬼!专门会讨好女孩子!”
阿黑象听懂弟弟话似地,一双大眼眼望着他,带着一丝调皮。好象是说:“谁让你的脚这么臭呢?”
弟弟详装生气道:“你等着,小阿黑!看我下次上山还带你去不?”
阿黑不理弟弟,摇着尾巴转到我跟前,然后回过头去给弟弟翻了一个白眼。弟弟气哼哼地出去了,我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阿黑三岁那年长成一只英气逼人威风凛凛的青年,那年春天它陷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中。疯狂地追求前院一只叫娜娜的黄毛小雌狗,夜里都看不住它,两米多高的大门和栅栏围的院子,它照样跳出去跟它的女朋友约会。
所谓色胆包天,感情上的事最能让人勇敢无比,动物也不例外。
然而阿黑的祸也就此惹下,最终丢了性命。小黄狗的主人在门口放了有毒的馒头,而阿黑没能抵住自己的口腹之欲。
那是个冷风凄凄的夜晚,阿黑用充满哀愁与留恋的目光最后看了我们一眼,终于无力地闭上了,临去的时候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阿黑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全家人都难过极了。我们把阿黑葬在了它最爱玩耍的后山。如今它的坟头,早已长满了野草。
在以后的日子里,每逢我放假坐车回家,一路上踩着积雪,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,想到再没有了阿黑热情的迎接,心里空落落的。
若干年后的今天,每当看到黑色的小狼狗,我仍然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阿黑,想起少年时代那难忘的岁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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